第619章 你是君,他是臣,你怕什么?(1/7)
长孙冲很忙,忙得脚不沾地,忙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天刚蒙蒙亮,东方天际还未泛起鱼肚白,夜色依旧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东武县城,大多数人家还沉浸在睡梦中,长孙冲便已经披星戴月地起身了。
他穿着一身耐磨的粗布短打,简单洗漱完毕,便带着县衙的不良人们,踏着晨露,匆匆赶往乡间的田野。
其实他也不愿意起得这么早。
但温禾给他定了目标。
每天必须寻访至少五十户人家,详细统计各家的播种情况,田地墒情,还要核查耕牛的分配与使用状况,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。
东武县经过温禾一番整治,如今倒是不缺耕牛了。
先前崔氏倒台后,温禾抄没了崔家囤积的数千头耕牛,又从周边县调配了一批,凑齐了足够的数量。
可即便如此,也做不到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头耕牛,毕竟东武县农户众多,耕牛的数量终究有限。
因此温禾继续用了集体分配的法子,将耕牛村落划分,由各村统一调度,轮流使用。
而这件事温禾二话不说,便扔给了长孙冲。
美其名曰“让县丞熟悉地方民情,历练实务能力”。
可在长孙冲看来,这分明是温禾故意刁难。
但他觉得自己不能丢了长孙家的脸面。
温禾能做到的,他长孙冲凭什么做不到?
长孙无忌每日看着长孙冲天不亮便出门,直到夜幕降临才浑身疲惫地回来,他心中还是颇感欣慰。
他时常站在院落门口,捋着花白的胡须,看着儿子披星戴月、步履匆匆的身影,暗自点头:“吾儿勤奋也,终是长大了,懂得担当了。”
可这份欣慰,没过几日他便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,长孙冲自幼喜好诗词歌赋,痴迷圣贤经典,即便平日里再忙碌,也总会抽出一两个时辰,焚香读书,修身养性。
可这几日,他发现,长孙冲从长安带来的那些精装典籍,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书架上,一页都未曾翻动过。
长孙冲每日回来,脸上满是疲惫,有时甚至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,神色恍惚,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要紧的事情。
长孙无忌心中越发不安,他觉得,自己必须找长孙冲好好聊聊。
这日傍晚,夕阳西下,余晖将东武县城染成了一片金红色。
长孙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,刚一进门,长孙无忌便愣住了。
只见长孙冲浑身沾满了泥泞,粗布短打的衣袍被刮破了好几处,裤脚沾满了田埂上的泥土,头发凌乱,脸上也沾着点点泥渍,模样狼狈不堪。
这还是他那个爱干净、重仪表的冲儿吗?
从前的长孙冲,哪怕是出门散步,也会将衣袍整理得一丝不苟,发髻梳得整整齐齐,容不得半点污渍与凌乱。
可此刻,他却浑身泥泞,狼狈不堪,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矜贵模样?
“冲儿啊,今日发生何事了?怎的弄得这般狼狈?”
长孙无忌连忙上前,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诧异。
长孙冲此刻心中正惦记着白天在田间遇到的问题,神色有些焦急,可看到长孙无忌,还是连忙收敛心神,躬身行礼:“见过阿耶。”
长孙无忌抬了抬手,示意他起身,正要继续追问,却见长孙冲再次拱手,语气急切:“阿耶,孩儿身上污秽不堪,先去洗漱一番,再来陪阿耶说话。”
长孙无忌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模样,心中的疑惑更甚,可也只能点了点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