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1章 高阳县伯,给孤退下(1/4)
演武散去后的长安,街面上的热闹还没有完全落定。茶馆酒肆里挤满了人,有的在比划着说那些船有多大,有的在学着模仿那炮声怎么响,有的拍着桌子说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阵仗。
可热闹是百姓的,环王使节阿普舍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。
他没有走。
按鸿胪寺的通牒,他本该在演武后五日内离开长安。
可他没有走,他租了一间偏院的厢房住下来,每日带着礼物出门,一家一家地拜访长安城中的达官显贵。
他换了一身素色的锦袍,脸上的表情也比之前收敛了许多,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嗓门大、下巴扬,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三分。
他在来长安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这些府邸门前。
提着礼物、弯着腰,等着门子通报,然后被告知“不在府中”或者“不便见客”。
门子接过拜帖,看了一眼落款,直接递了回来,什么话都没说,把侧门关上了。
长安城里的消息传得很快。
演武那日阿普舍被拖出观礼台的事,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各个坊巷,谁都知道这位环王使节惹恼了陛下,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跟他扯上关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。
何况他带来的那些礼物,放在环王算得上是厚礼,可在长安的权贵眼中这些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珍奇。
南边的东西是好,但他们犯不着为这些得罪陛下。
更有甚者,还有人冷言冷语的嘲讽他。
阿普舍每日出门、每日碰壁。
直到一日傍晚,他在街边一家小酒肆里听到几个人在低声议论,说有一万府兵正在集结,准备南下。
说话的人压着声音,可阿普舍的耳朵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猛地转过头去。
那几个人没有注意到他,还在继续说着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这次怕是动真格了”的意味,其中一个还比划了一个“向南”的手势。
阿普舍听了片刻,将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,起身离开了酒肆,步子有些发飘。
第二日一早,阿普舍又来到了高阳县府门口。
阿冬正拿着扫帚在门口扫昨夜落的雪,见他来了也没抬头,继续扫自己的地。
阿普舍站在门外,整了整衣冠,然后走上台阶,在门前站定,弯下了腰,一揖到底,腰背压得很低。
阿冬扫地的动作停了一下,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扫,没说话。
阿普舍就那么弯着腰站在门口,没有直起来,冬日的寒风从他衣领里灌进去,他也不觉得冷。
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阿冬终于开口了,语气平平地:“使节这是做什么?”
阿普舍直起身来,声音有些发紧:“劳烦通报一声,某想见高阳县伯。”
阿冬看着他,把扫帚往墙边一靠,摇了摇头:“我家小郎君说了,不见外客。使节请回吧。
阿普舍站在门口,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弯下腰,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跪了下去。
阿冬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跪下来,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可看着阿普舍那张灰白得没有血色的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转身进了门,把侧门关上了。
阿普舍跪在门外,没有起来。
冬日的长安风冷刺骨,跪在青石板上没多久膝盖就开始发麻,冷气顺着膝盖往上渗,像是要把骨头都冻住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,有人认出了他,低声议论着什么,可阿普舍没有抬头,就那么直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