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7章 嘉颖这也算是熟能生巧了(1/4)
传令兵找到温禾的时候,他正站在一处矮坡上,手里攥着水囊,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被收拢的战场。俘虏已经被押到指定区域蹲好了,黑压压的一片,几个士兵正端着弩在边缘巡视。
更远处,段志玄正站在一...
暮色沉沉压向西陲,天边最后一线微光被灰紫云层吞没,风里裹着沙砾与焦糊气味,刮过鄯州城头残破的旌旗。李靖立于城楼最高处,玄甲在渐暗天光下泛着冷铁光泽,他身后三十门新式火炮已尽数卸下,炮车轮辙深陷夯土,油布尚未完全揭去,只露出炮口一截幽黑膛线,在晚风中静默如蛰伏的兽脊。
远处斥候快马冲入城门,马蹄声未歇,人已滚鞍落地,单膝跪于阶下,喘息未定便高举一封火漆密信:“大总管!赤水道急报——温总管已抵诺州,清剿残敌三日,斩首两千三百级,俘获党项把利氏宗族七十二口,悉数押解赴鄯州听候发落!另查得吐谷浑密使往来文书十七件,皆藏于诺州府库夹墙之中,已封存待呈!”
李靖未接信,只抬手示意亲兵接过,目光仍钉在西方地平线上那一道尚未散尽的烟尘轨迹上。那不是风卷沙尘,是慕容伏允退兵时拖曳的辎重车队扬起的尾迹,绵延数十里,断断续续,却始终未曾停驻。
“七十二口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指尖缓缓抚过腰间佩刀刀柄上一道陈年划痕,“把利氏宗族尽数擒获,倒比拓跋赤辞更干净。”
身旁亲兵递来密信,李靖展开扫了一眼,墨迹未干,字字锋锐如刃——温禾亲笔所书,末尾一行小字力透纸背:“伏允西撤非为避战,实因粮道断绝,其右翼诸部已失联络,疑有内溃之兆。臣请率赤水道所部衔尾疾进,断其归路于祁连山北麓鹰嘴峡,若得成,则吐谷浑主力可一举围歼于野。”
李靖合信,指节在信封上叩了三下,声音不高,却震得檐角铜铃嗡鸣:“嘉颖这孩子,眼睛比老夫当年还毒。”
他转身下阶,步履沉稳,甲片相击之声铿然有律。行至校场中央,火把早已燃起,映照出三十门火炮森然轮廓。炮手们正依工部图谱校准炮架,有人蹲在炮轮旁用木楔垫平地面,有人以绳尺丈量射界,还有人将一枚开花弹抱在怀中,借火光反复摩挲弹体上那道螺旋纹路,仿佛在辨认某种古老符咒。
李靖驻足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。他们大多不过二十出头,胸前补丁摞着补丁,靴底磨穿露趾,可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刚淬过火的刃尖。他忽然开口,问那抱弹少年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少年一怔,慌忙起身叉手,声音带着尚未褪尽的稚气:“回大总管,卑职姓刘,名栓柱,河东汾阳人。”
“栓柱?”李靖微微颔首,“你抱的这枚弹,若打出去,能掀翻三辆重车,震塌半截土墙,炸开半丈深坑。可你知道它为何叫‘开花’?”
刘栓柱咽了口唾沫,答得极快:“因弹壳内置铁丸百粒,引爆之时四散迸射,状若……若春日梨花骤开!”
李靖嘴角微扬,却未笑:“错了。它开花,不是为美,是为夺命。每一粒铁丸,都该钉进敌军咽喉、眼窝、心口。你抱它时手要稳,装药时心要狠,点火时眼要准——这不是匠人活计,是杀人买卖。”
全场寂静。火把噼啪爆响,火星飞溅如星雨。
李靖缓步走向第一门炮,伸手抚过冰凉炮身,声音低沉下去:“陛下把这铁疙瘩交到你们手里,不是让你们摆设好看。明日辰时,全军拔营西进。三十门炮,每门配弹三十发,开花弹二十,实心弹十。沿途但遇敌垒,不等步卒列阵,先轰三轮。轰塌了,骑兵踏平;轰不塌,再轰。老夫要让慕容伏允听见炮声就尿裤子,看见烟尘就掉头跑!”
话音落处,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