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9章 今日之祸,皆是养虎遗患(3/6)
梯转身就跑,可跑不了几步就被后面的刀枪砍倒了。百姓和云梯混在一起倒在城墙前方的空地上,伤者的哭喊声在箭雨的间隙里传上来,断断续续的。
城墙上的弓弩手继续装箭、拉弦、放箭,没有人停手,也没有人说话。
党项军阵后方,一面白色的大纛在晨风中缓缓展开,旗面上绣着一只黑色的鹰,鹰爪抓着一柄弯刀。
大纛之下,一个四十出头的壮年汉子骑在一匹黑马上,身披铁叶甲,头顶剃得精光,只在脑后留一绺长辫,腰间挂着一柄镶宝石的弯刀。
他是乌州党项的首领之一,拓跋叱咤。
他身旁骑着一匹白马的,是一个穿着吐谷浑锦袍的中年人,瘦削脸,山羊胡,正是吐谷浑名王梁屈葱。
梁屈葱看着那些被驱赶着冲锋的百姓在城墙前方倒下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侧过头来对拓跋叱咤说了一句:“大唐人真是狠心,连自己的百姓都下得去手。”
拓跋叱咤没有接话,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城墙上,落在那面在晨风中翻卷的红色军旗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手来:“全军进攻。”
号角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不再是驱赶百姓的杂号,而是正式的进攻号角。
党项步卒列成方阵,扛着云梯朝城墙推进,吐谷浑骑兵在两翼列阵掩护。
城墙上的唐军弓弩手在号角声响起的瞬间完成了新一轮装填,神臂弩的弦绷紧的声音在城墙上连成一片。
当敌军进入射程时,张宝相手中的令旗落下,箭雨如蝗,遮天蔽日。
第一排党项步卒倒下去了一片,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云梯架上了城墙,被唐军用长杆推倒,连人带梯摔下去。
又一批云梯架上来,又被推倒。吐谷浑骑兵试图从两翼逼近,被城墙上的弩箭逼退,留下一地人和马的尸体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城墙下面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,可城墙依然纹丝不动。
唐军的弩箭仿佛永远射不完似的,一波接一波地落下来,把任何试图靠近城墙的人钉在地上。
拓跋叱咤的大纛依然在远处,可他身边的将领们面色都不太好看,已经有三个百夫长被抬下去了,攻城云梯断了两批,城墙下的尸体堆得快要挡住后续冲锋的路线了。
梁屈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侧过头来看着拓跋叱咤,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:“这就是你说的精锐?”
拓跋叱咤面不改色:“吐谷浑的骑兵一直在两翼观望,没有真正冲击城墙,唐军的神臂弩确实厉害,可在城墙下耗下去,总有箭矢耗尽的时候。
他看了梁屈葱一眼,“若是名王觉得我党项攻得太慢,不妨让吐谷浑的勇士上去试试。”
梁屈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说话,沉默了好几息,然后猛地一夹马腹,朝军阵前方策马而去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吐谷浑的儿郎们,跟我来!谁第一个登上城墙,赏一百金饼!”
吐谷浑的士兵在他的呼喝下终于动了,朝城墙的方向冲去。
他们比党项步卒更快,更猛,呼啸着朝城墙扑来,像是终于被激怒的狼群。
可城墙上早已等着的弓弩手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。
当吐谷浑士兵进入射程的那一刻,令旗再次落下,箭雨如蝗,密集得连阳光都被遮住了一瞬。
前排士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,又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踏过。
吐谷浑的冲锋持续了不到两刻钟,便如撞上礁石的浪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