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8章 陛下啊陛下，为了温禾你何至于此啊！(1/4)
长安城的天光刚刚破晓，晨雾还没散尽。朱雀大街两侧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，几个早起的摊贩正蹲在路边整理菜筐，一个卖胡饼的老汉刚掀开炉盖，热腾腾的白气从炉口冒出来，混着麦面的焦香在晨风中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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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熔金，将干涸河谷两侧的丘陵染成一片暗赭色，风掠过荒草，发出沙沙的响声，像无数细小的刀锋在刮擦枯茎。温禾站在中军帐前那块被马蹄踏得发硬的土坡上，一手按着腰间横刀刀柄，目光扫过列阵待命的六千余骑——铁甲未全覆，但人皆挽弓、马皆衔枚，连马尾都用麻绳束紧，只余一双双亮得灼人的瞳仁，在渐沉的天光里泛着狼群般的青灰冷意。
苏定方策马立于左翼阵首，玄甲边缘已擦出几道浅痕，他没披斗篷，只将臂甲扣至腕骨，勒缰的手背青筋微凸。袁浪在右翼，飞熊卫的黑旗尚未展开，但旗下那三百名披双甲、执长槊的精锐，已如三尺铁钉般钉入阵列，槊尖斜指地面，寒光沉而不散。薛仁贵则率三千弓弩手悄然离营，未走官道，专挑河滩乱石与枯苇丛生的背阴处迂回，马蹄裹布，箭囊压低，只听铠甲鳞片随动作发出极轻的“嚓嚓”声，如同夜行蛇腹擦过砂砾。
温禾没有再看舆图。地形无伏击之利？那便不伏。敌以粮为命，我以速为刃——碾过去，踏碎它，连喘息的缝隙都不留。
他翻身上马，赤骝马打了个响鼻，喷出两股白气。他抬手，五指缓缓收拢，攥成拳。
鼓声未起。
只有一声短促清越的角鸣，自坡顶劈开暮色。
左翼，苏定方长槊一扬，三千铁骑轰然启动，马蹄踏地如闷雷滚过大地，第一排骑士伏低身躯，铁蹄掀起的烟尘尚未腾起，第二排已如黑潮涌出，第三排紧随其后，三叠浪势，层层叠叠，直扑十里外那支运粮队的前锋！
右翼，袁浪双目圆睁，暴喝如裂帛：“飞熊——破阵！”三百重骑轰然应诺，槊锋骤然平举，马速在三十步内陡然拔升，竟比苏定方所部更快半拍！他们不取正中，专凿敌军侧肋——那里是民夫与步卒混杂的薄弱段，车轮深陷土路，辕马惊嘶，阵脚未稳。
而此时，薛仁贵已率弓弩手攀上运粮队后方三里外一道缓坡。坡上无树，唯余嶙峋褐岩，却正可居高临下。他未下令搭弓，只让士卒解下水囊，就着最后一点天光，将箭镞蘸湿——不是为防锈，而是为减音。湿羽掠空，破风之声几不可闻。
运粮队前锋那几个骑马的头目，尚在互相笑谈台州守军不堪一击，忽见东方烟尘冲天而起，如怒龙腾渊。一人揉眼再看，脸色霎时惨白：“铁骑！唐军铁骑！”话音未落，苏定方部已冲至八百步！马速未减，反在尘雾中隐隐加速，蹄声由闷雷转为奔雷，震得运粮队后方几辆大车上的粮袋簌簌抖动，草料碎屑簌簌落下。
“结圆阵！快结圆阵！”有人大吼，声音却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蹄声里。
晚了。
运粮队本非战兵，两千余骑兵多为拓跋赤辞临时征调的牧奴，马术粗疏，甲胄不齐；四千余步卒与民夫更是衣衫褴褛，手持木矛、竹枪，连盾牌都凑不齐五十面。仓促之间，有人推车欲围，车轮却卡进干涸的车辙沟里；有人持矛列阵，长矛刚端平，前排战马已撞入人群——不是撞，是踏！铁蹄翻飞，甲叶铿锵，长槊如毒龙探喉，一刺便贯胸透背，抽回时带起丈许血雾。后排骑士根本无需挥槊，只将马速提到极致，借惯性狠狠撞入敌阵！人仰马翻，断肢横飞，粮袋被马蹄踩爆，黄澄澄的粟米混着血浆溅上半空，又被后续铁蹄碾成暗红泥浆。
袁浪的飞熊卫从右侧切入时，敌军右翼已彻底溃烂。三百重骑如烧红的铁钎捅进冻油，所过之处，步卒如麦秆般倒伏，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