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2章 俘虏也算人?(2/4)
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二人,“那座京观,便不会只垒费听部的人头。”细封思贤手指猛地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皮肉里,却不敢松开半分。他喉头动了动,声音低哑:“末……末将明白。”
温禾颔首,不再多言,只朝身侧亲兵示意。那人立刻捧来一卷牛皮地图,展开铺在案上。温禾用炭笔在图上划出一道蜿蜒红线,自祐州向西南斜切而出,绕过黑松岭,穿入一片墨色标注的空白区域——那是连本地牧人都讳莫如深的“鹰愁涧”。
“此处。”他指尖点在那片墨色中央,“无路。但有风蚀洞窟数十处,洞口隐于崖壁藤蔓之后,内中曲折相通,可容百骑缓行。前日斥候已探明七处入口,四条主脉。明日辰时,樊国公将率军先行,你们二部各出三千精锐,随段志玄将军为左翼,自鹰愁涧北口入;另遣两千人,由薛仁贵统率,自南口潜入,待号炮三响,南北夹击,直扑野利氏粮仓所在——白石坳。”
米擒元振与细封思贤听得脊背发凉。鹰愁涧?他们部落老人讲过,那是飞鹰盘旋三日亦难觅出路的绝地,进去的羊群从未回来过。可眼前这位少年总管,却已将它拆解成一张清晰如掌纹的作战图,连哪处洞窟积水、哪段甬道塌方都标得纤毫毕现。
“高阳县伯……”细封思贤忍不住低声问,“这鹰愁涧……您怎知其中路径?”
温禾抬眸一笑,笑意清朗,毫无阴翳:“去年冬,我遣三百斥候,分十二队,每人配三日水粮、五支火把、一卷素绢,以命探路。活着回来的,八十七人。他们带回的,不止是路径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叩了叩地图上那片墨色:“还有——野利氏三年前埋在鹰愁涧深处的五千石粟米、三百具强弩、六百副铁叶甲。他们以为天堑藏宝,殊不知天堑之下,早有蛛网密布。”
米擒元振与细封思贤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瞳孔中看到自己惨白的脸。原来不是天神相助,而是人心如网,早已织就罗网,只等猎物入彀。
当晚三更,营帐外忽起一阵异动。巡逻的唐军兵卒发现,南侧马厩旁的沙地上,竟被人用枯枝划出几行歪斜字迹——
“鹰愁涧东三里,崖下第三棵枯松,根旁石缝有暗流。”
字迹尚未干透,巡夜军官立即将此事上报。温禾披衣而出,蹲身细看那几行字,又伸手抠开松根旁浮土,果然摸到一股微凉湿意。他站起身,望向远处沉沉墨色的山影,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次日破晓,晨雾未散,营地已沸反盈天。战马嘶鸣,甲胄铿锵,驮马负着重担踏出城门,蹄声如鼓点般敲打在干涸河床上。慕容允克一身簇新皮甲,腰佩弯刀,背后斜插一面绣着“吐谷浑”三字的小旗,策马立于队伍最前方,努力挺直腰背,试图撑起几分名王威仪。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苏定方策马从旁经过时,那挺直的脊梁又不由自主矮了半寸——苏定方甚至没看他一眼,只朝温禾抱拳一礼,便率亲卫纵马西去,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慕容允克满面。
米擒元振与细封思贤率部列阵于城东校场,麾下将士皆按唐军号令整束甲胄、清点器械。两人站在高台上,看着台下齐整如刀削的阵列,心中翻腾难言。昔日各自部族征伐,不过聚众数百,倚仗地形奔袭劫掠,何曾见过如此森严调度?更遑论昨夜校场那十声震裂山岳的巨响,至今还在耳膜深处嗡嗡作响。
段志玄策马至台下,仰头拱手:“二位,请随某入涧。”
米擒元振深吸一口气,翻身下马,朝段志玄郑重一拜:“段将军,请。”
细封思贤亦随之躬身。两人转身走向阵前,步履沉稳,可袍角拂过地面时,却微微颤动——不是因惧,而是因一种被彻底纳入某种庞然秩序之中的眩晕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