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2章 俘虏也算人?(3/4)
他们忽然意识到,此战之后,无论胜败,他们部族的命运,早已不再系于草原风霜或祖先神灵,而是牢牢系在这位少年总管手中,系在这支铁血之师的号角声里。正午时分,鹰愁涧北口。雾霭浓重如乳,崖壁湿滑,藤蔓垂挂如帘。段志玄勒马驻足,朝身后挥了挥手。数百名唐军士卒迅速卸下背囊,取出特制的青铜钩爪与绞盘,将粗韧麻绳系牢于崖顶磐石之上,另一端垂入雾中。不多时,绳索轻颤,底下传来回应的哨音。
“第一队,下!”段志玄低喝。
两名士卒率先攀绳而下,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。紧接着是第二队、第三队……米擒元振望着那一道道消失在灰白雾中的身影,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:鹰愁涧深处,有一座被遗忘的古城,城中石阶通向地心,那里埋着能熔金化铁的赤焰矿脉。传说终归是传说,可眼前这支军队,分明比传说更令人敬畏。
暮色四合之际,薛仁贵率部悄然抵达南口。他未点火把,只令士卒衔枚,以黑布裹马蹄,沿崖壁阴影缓行。当最后一人没入洞口时,洞外空地上,一只受惊的野兔窜过草丛,随即被一支冷箭钉死在石缝间——箭羽犹在震颤,血珠沿着箭杆缓缓滑落,渗入泥土。
同一时刻,祐州城内,官衙后院静得落针可闻。温禾独坐灯下,面前摊开一封刚拆的密信。信纸边缘已微微焦黄,显是经火漆密封后又以滚水浸过。他指尖抚过纸上几处细微墨点,那是工部新研的“隐墨”,遇热显形,遇冷复隐。信中只有寥寥数语:
【鄯州急报:吐谷浑可汗伏允遣使,携金珠三百斛、良马五百匹,欲求与唐修好。使团已过乌海,三日后抵赤水道大营。】
温禾将信纸凑近烛火,蓝焰舔舐纸角,墨迹在火光中幽幽泛青,随即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他吹散余烬,起身推开窗扉。
窗外,一轮冷月悬于中天,清辉洒落,照见庭院中那株老槐树影斑驳。树影深处,似有黑影一闪而没。
他神色不动,只低声吩咐:“传袁浪。”
片刻后,袁浪如鬼魅般现身阶下,黑衣裹身,腰间匕首鞘上缠着暗红丝线。
“伏允的使团。”温禾负手立于窗前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“让他们‘意外’迷路,在乌海以西,撞上一支溃散的拓跋残部。”
袁浪垂首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记住。”温禾转过身,月光照亮他眼底一线寒芒,“是‘溃散’,不是‘伏击’。是‘迷路’,不是‘拦截’。他们若问起,就说——唐军不知情,只知收殓尸首时,见使团车驾倾覆,金珠散落沙中,马匹暴毙,人皆死于刀伤与饥渴。”
袁浪躬身退入暗处,身形如墨滴入水,再无痕迹。
温禾重新坐回案前,提笔蘸墨,在空白奏疏上写下第一行字:
【臣温禾叩首,伏惟陛下圣明……】
笔锋沉稳,墨色浓重,横竖之间,不见半分犹豫。窗外月光悄然移过窗棂,将他伏案的剪影投在墙上,凝如磐石,岿然不动。
而千里之外,乌海以西的戈壁滩上,朔风正卷起漫天黄沙,呜咽如泣。一支驼队在沙丘间艰难跋涉,驼铃声断断续续,仿佛随时会湮灭于风沙之中。领头驼背上,一个裹着金锦斗篷的老者忽然勒住缰绳,眯眼望向远处沙尘翻涌之处,喃喃道:“不对……这风向,不该往那边走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沙丘背后,数十支羽箭破空而来,尖啸撕裂长空。
驼队乱作一团。金珠从倾覆的箱笼中滚落,被风沙迅速掩埋。一匹受惊的骏马挣脱缰绳,狂奔而去,马鞍侧悬挂的鎏金酒壶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光,随即被一只沾满沙砾的手狠狠攥住。
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