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3章 这一路追得真他娘的窝囊(1/4)
从汉哭山隘口出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李道宗骑在马上,甲胄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风吹过来的时候,那层霜贴在铁片上纹丝不动,像是一层冰壳子裹在身上。
他把领口拢了拢,深吸一口冷气,鼻腔里灌...
陈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没敢多问,转身快步离去。他脚步刚踏出城门洞,便扬手一招,两名传令兵立刻策马跟上。他边走边低声吩咐:“去各营传令,凡敌军尸首,无论吐谷浑还是党项,无论将校士卒,尽数收敛;伤重未死者,若不能战、无再起之志,准其自尽,不得留活口——总管有令,筑京观,以儆效尤。”
两名传令兵齐声应诺,分头驰向东西两翼营地。陈辉却没急着走远,站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,抬眼望了望天色。暮云已沉,星子尚未浮起,整座祐州城像一头被剖开腹腔的巨兽,静默中透着血腥的余温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横刀的刀柄,指腹蹭过铜吞口上凝固的暗红血痂,心头微微发紧。
这已是赤水道大军入陇以来第三座京观。
第一座在诺州外十里坡,堆的是党项野利部三百余骑的尸身,头颅割下,层层叠压,夯土为基,覆以青灰石灰,顶部插一面玄底金边的“大唐赤水道”帅旗;第二座在台州西郊柳林渡,是慕容伏允亲信梁屈葱所率五千精锐溃后残部,尸骨垒得更高,足有三丈,旗杆换成了铁铸的,顶端悬一具穿明光铠的无头躯干,甲胄胸前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:逆命者诛。
而这一次……
陈辉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中翻涌的浊气。他不是没见过杀戮,更不是没筑过尸堆。可从前是在军中随李靖、苏烈这些老将征战,筑的是军法之威、震慑之形;今日这京观,却是由一个尚不满十七岁的少年总管亲口下令,语气平缓如吩咐炊事兵多蒸两笼饼子,仿佛那不是千余具血肉之躯,而是几垛待晒的干柴。
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温禾蹲在火堆旁啃干饼时说的话——
“京观不是给人看的。”
当时薛仁贵正蹲在一旁拨弄炭火,闻言抬头:“那给谁看?”
温禾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,用袖子抹了抹嘴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不高,却让篝火噼啪的声响都静了一瞬:“给活着的人看。给还在凉州、鄯州、积石山一线等着看我们笑话的那些人看。给吐谷浑的王帐、给党项八部、给河西走廊上所有摇摆不定的小酋长看——大唐不是来借道,不是来讨粮,是来收地、立碑、断根的。”
陈辉当时没接话,只默默记下了。
此刻他迈步穿过城门洞,脚下踩着尚未干透的血泥,靴底发出黏腻的轻响。两侧火把映照下,街道两旁的屋檐投下长长的黑影,墙根处躺着几具未及拖走的尸体,有穿铁叶甲的党项兵,也有裹着羊皮袍子的吐谷浑牧奴,他们脸上还凝固着惊愕或茫然,仿佛至死都不信这支唐军竟能如此迅疾、如此冷酷地撕开祐州的咽喉。
他一路往官衙方向走,沿途不断有士兵押着俘虏从巷口出来。那些俘虏大多垂着头,双手反缚于背后,绳索勒进皮肉里泛出青白印痕。有人腿软得走不动,被踹一脚才踉跄几步;有人眼神空洞,嘴唇无声翕动,不知是在念经还是在骂娘。陈辉没停步,只对迎面过来的校尉点了点头:“押到东市广场,按户籍分隔,吐谷浑一队,党项一队,汉人降附者另列——若有混杂,当场斩首。”
校尉抱拳应下,匆匆去了。
官衙前的空地上已聚了百余人,全是费听元朗麾下中低级军官。他们被剥去甲胄,仅着单衣,在初秋的夜风里瑟瑟发抖。几个唐军士卒手持长矛站在他们身后,矛尖斜斜指向地面,却始终没有放下。
陈辉径直穿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