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0章 唐军不过如此(1/3)
山脊线上的雪终年不化,刀刃一样横在天际尽头。风从那里灌下来的时候,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,像是有人拿细针慢慢扎进骨头缝里。
李道宗骑在马上,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灰扑扑的尘土和汗...
陈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没敢多看温禾一眼,转身快步离去。他脚步刚踏出城门洞,就听见身后传来温禾低沉却清晰的声音:“京观要垒得高些,让祐州城上所有人都能看见。”
陈辉脊背一紧,应了一声“诺”,便加快了脚步。
城南那片空地原是官府囤粮前晾晒谷物的场子,夯土结实,四面开阔,北边正对着城墙根,南边连着通往位州的官道,西边不远便是吐谷浑人修的祭坛——一座半塌的石台,上面还插着几支褪色的狼纛旗杆。此时天已全黑,但火把早已点起,数百支松脂火把插在空地四角,照得整片场地如同白昼。唐军将士动作极快,不到半个时辰,尸首便被一具具拖来,在空地上排开。
温禾没回官衙,而是直接策马绕到空地东侧一处略高的土台旁下马。他解下腰间佩刀,随手递给身旁亲卫,又从一名弓弩手手里接过一张硬弓,掂了掂分量,抬手搭箭,弓弦拉满,箭尖直指百步之外那堆尚未垒起的尸骸。
“第一层,按甲胄分级。”温禾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四周兵卒粗重的喘息,“明光铠、铁叶甲、皮甲,各列一排,头朝南,脚朝北,面朝祐州城。”
苏定方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闻言微微颔首,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。几个校尉立刻分头奔去调度。不多时,近百具穿明光铠的尸体被拖至最前排——大多是费听元朗的亲卫与党项部曲中的精锐,尸身尚算完整,胸前甲片被血浸透,反着火光;再往后是五十多具铁叶甲,多为慕容允克所率运粮队中侥幸未死、却被薛仁贵追骑斩于巷口的中层军官;最后是三百余具皮甲或无甲者,混杂着吐谷浑仆从、党项民壮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旧汉式短褐的杂役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双手被反绑着拖来,早没了气息。
温禾走到第一排尸首前,蹲下身,伸手拨开一具明光铠死者额前散乱的头发。那人约莫三十出头,眉骨高耸,鼻梁断了一截,像是战前就被打过,右耳缺了一小块,耳垂上还挂着一枚铜环。温禾指尖在他颈侧按了按,确认脉搏全无,才直起身,对身旁苏定方道:“这人该是费听元朗帐下左厢都尉,叫拓跋阿史那,三年前在凉州北山劫过商队,烧了两座驿站。”
苏定方神色不动:“总管记得倒清。”
“不是记得,是查过。”温禾语气平淡,“他名下有三十七户汉人奴婢,其中十二个死在去年冬,冻毙于羊圈旁。账册我看过,是费听元朗亲自批的‘汰劣’二字。”
苏定方目光微凝,没接话。
温禾又踱到第二排,弯腰拾起一柄断刃弯刀,刀柄缠着褪色红绸,刃口崩了七八处缺口。“这刀的纹路,是野利部铁匠铺的手法。他们用赤铁掺银丝锻刃,刀脊上有暗刻‘野利’二字,寻常人看不见,得蘸水才显。”他将刀翻转,用拇指抹过刀脊,在火光下一抹,果然现出细若游丝的篆文,“野利德明亲手刻的。”
苏定方终于开口:“野利部离此不过三百里,若闻京观筑成,必生震怖。”
“不止震怖。”温禾将刀丢回尸堆,拍了拍手,“是惊惧,是猜疑,是彼此提防。他们会想——费听元朗为何败得如此之快?是他私通唐军?还是野利部故意不出援?亦或是慕容伏允早知此战必败,故意弃他于此?”
他顿了顿,望向远处城墙上零星晃动的人影:“吐谷浑与党项,从来不是铁板一块。他们靠的是恐惧维系,靠的是血缘捆绑,靠的是你替我挡刀、
